风干的迷迭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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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扫卫生时翻出一本似乎是有些年头的略微破损的薄书。封面上有微微褪色的图案,仿佛刻上了岁月的痕迹。

我抚摸着这本书的书脊,翻开它,打量着里面的文字。尽管世事更变,但是文字是人保存记忆的最好方式,它历经千年也不会腐朽。而人的生命却不会得到永恒。

传说中,人会经历轮回重新延续自己的灵魂,但是一个人真的有前生后世吗?

夏初柔软的夜风吹拂着我的面颊,我慢慢地想。

如果我有前世,也许我会是魏晋两朝隐居山中的隐士,松花酿酒,春水煮茶,有着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自在,有“人生在世几多愁,闲云野鹤心自由”的释然,有“拂袖南山采雏菊,放歌扁舟钓浮鱼”的飘逸,几竿青竹,一袭白衣,两壶酒,逍遥快乐。

也许我是深宅大院里的千金,用五色线绣出精致的荷包,华美的牡丹,活泼的鸟儿••••••把它们压进妆匣,陪我度过漫长的岁月。轻吟着“轻罗小扇扑流萤”,在夕阳里绽放出我最美的笑颜。

也许我是纵横大江南北的诗人,阅尽人间世故,饱览人间胜景。游过名山,便写下“人间四月芳菲尽,山寺桃花始盛开”;到了美湖,即道出“水光潋滟晴方好,山色空蒙雨亦奇”;看罢清泉,才吟出“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”。才情洋溢,酣畅淋漓。呜呼,此乐何极!

也许我是豪情万丈的侠客,叱咤风云,一人一剑行走江湖,纵然只身一人,但也并不孤独。卓王孙的春水剑法,杨逸之的风月一剑,足远侯的烽火刀法,凌抱鹤的“清鹤”,王爷的“玄都”,碧落的“鱼肠”,阿靖的“血薇”,萧忆情的“夕影”,若是能有几个肝胆相照的知己,行侠仗义,岂不快哉?

也许我是心思细腻的词人,把酒对月,高吟“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”;风扬起我的袍袖,长歌“大风起兮云飞扬”;回忆往事,写一句“少年听雨阁楼上,红烛昏罗帐”;题一行小楷于素花小笺之上“无言独上西楼,月如钩,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”,倒也惬意。

也许我是驰骋沙场的将军,血染金甲,我挥泪杀敌,有着“为报黄金台上意,提携玉龙为君死”的忠心耿耿;有着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”的坚强不屈,总是战死沙场,但忠良血性必会激励一代又一代的爱国志士。

也许我是足智多谋的谋士,羽扇纶巾,“谈笑间,樯橹灰飞烟灭”的风度为众人所倾倒。想卧龙先生那样“臣本布衣,苟全性命于乱世,不求闻达于诸侯”直等到珍珠被人发现,以我的聪明才智开拓出一片天下,为后人所称赞敬仰。

也许我是掌握天下的九五之尊。笑看唐明皇纵情声色,武则天的专横霸道,李煜的郁郁寡欢,明太祖的粗鲁不羁,却要学汉景帝的休养生息,唐太宗的广纳群贤,元世祖的豪气冲天,康熙帝的开明政治,把天下变为盛世,“政通人和,百废俱兴”。

也许我是悬壶济世的神医,有神农尝百草的勇于尝试,有李时珍编撰《本草纲目》的坚持不懈,有扁鹊治齐桓公的 勇敢果断,有医圣张仲景的博学多才,有神医华佗的慈悲为怀,有医仙孙思邈的精湛医术,“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”是我终生不变的信条。

也许我是拥有三千弟子的圣人,慷慨激昂地说:“生我所欲也,义亦我所欲也,二者不可得兼,舍生而取义者也”,对门下弟子谆谆教导“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”,教育后人: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乐乎?”当我的肉体和灵魂被毁灭时,只有我的思想是永恒的,将教育一代又一代人。

微微笑笑,我翻了一页手上的书,柔软泛黄的纸页上散射出台灯浅白的光。

继续收拾书本,我又翻到了一本同学录。翻开同学录,看到了不知谁留给我的一句话:“不管世事如何变迁,你永远是我们心目中独一无二的你!”我望着这行字,心中渐渐开朗。

也许我不能做一个隐士尽享魏晋风流,可是我却可以品读陶渊明的诗词,享受《归园田居》里那份独一无二的静谧;也许我不能做一个千金小姐独倚黄昏,可是我却拥有她们所没有的自由;也许我不能做一个诗人把酒临风,可是我却照样可以用手中的笔抒发自己的感受;也许我不能做一个侠客笑傲江湖,可是我却可以用自己的眼睛,阅读他们人生里最盛大的传奇;也许我不能做一个词人书写美丽温婉,可是我却可以用自己最真挚的心情去体味他们作品的隽永;也许我不能做一个将军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,可是我的身体里照样洋溢着爱国的热情;也许我不能做一个谋士运筹帷幄,可是我却照样靠自己的本领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;也许我不能做一个君王独步天下,可是我却可以和别人一起赞叹他们的贤明;也许我不能做一个神医妙手回春,可是我照样可以用自己的爱心去关爱每一个需要温暖的人;也许我不能做一个圣人淡然超脱,可是我却可以从他们撰写的典籍里汲取人生哲理。

没错,我是我。我呼吸了一口初夏的空气。

不管人是否有前生后世,不管前生怎样后世如何,我们能够把握的,只有现在,只有今生,只有自己。

其余,都像一道美丽的流光,只容你去想象,却无法去追寻。

我还是我,我就是我。

记住自己,把握自己;记住现在,把握现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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